像海豚一样聪明

上次我在工作中接待了一个日本教育代表团,团员里有教师、有校长,还有教育行政部门的管理者。最后一天的欢送晚宴上,团长突然充满好奇地问我说:“南京不靠近大海,为什么还有培训海豚的地方?”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,果然,酒店的隔壁大楼上有一块非常醒目的大牌子,上书“海豚教育”四个字,我忍不住哑然失笑:那只是一个培训班而已!有日本老师又问道:“那为什么取这个名字?是想让孩子们变得像海豚一样聪明吗?”

给他这么一问,我不禁陷入了沉思。这名字虽寓意吉祥,可是在强大的应试压力下,家长越来越焦虑,孩子们的负担越来越重,休息日都被排得满满的,被填鸭式地塞进了越来越多的知识,还能成为一只快乐的小海豚吗?

于是这晚的话题就变成了讨论中日两国的教育差异。团长说,30年前,日本针对当时教育所面临的“过度的考试竞争、学校课程的僵化”等诸多问题,“朝着尊重个性的方向”,进行了系列改革。改革的核心就是:减少死记硬背,培养学生自己发现问题以及解决问题的能力;使其具有健康的身心和自律意识,关心、同情他人的情感以及与他人合作的能力……统称:宽松教育。

多年的“宽松教育”,还是卓有成效的,日本学生的学业负担没以前重了,有更多的时间精力可以放在兴趣爱好上,创造性思维得到了拓展。团长曾在教育一线奋斗了近30年,教过的成千上万个学生中,最令他自豪的两个人,并不是所谓的高材生,而是成绩很一般的一位女生和一位男生——女生受妈妈的影响,从小喜欢下厨做烘焙,职高毕业后又去法国深造,回国后开的甜点店每天都有顾客排队,年年被评为所在城市“人气店铺”;男生特别擅长发明创造,初中时就曾把画成自行车模样的硬纸板套在头上,让自己的两个眼珠作为车轮,最后以“最少的成本、最幽默的效果”获得了电视台“变变变节目”的金奖。男生现在就职于日本最大的文具公司创意部,每年新面世的那些让我们爱不释手的文具,有的就出自于他的团队。虽说没有考上名校,但他们也为社会做出了很大的贡献。

不过,“宽松教育”也带来了一些负面效应,如:与其他国家相比,日本学生的学力水准有所下降,一些学生连简单的汉字也写不出了,有的学校甚至出现了逃学以及校园暴力等现象。当然,日本也有不少虎爸虎妈,他们并不赞成“宽松教育”,所以更倾向于选择让孩子上私立学校,一些有名私校非常难考,于是有的孩子从幼儿园就要开始上补习班,父母也要支付十分高昂的补习费用。

分别的时候,团长笑道:“总之,适材适所吧,就像有部美国电影里,练钢琴时的节拍器最终被热爱户外运动的儿子拿到溪边,用于控制钓鱼的节奏,他的父亲还宽容地夸他说,物尽其用,很棒!愿我们亚洲,这样理性的父母也越来越多……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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